那為什麼“大哥沒有輸”的煉獄杏壽郎人氣也是斷層級別的存在呢?倒不是因為煉獄最強,最帥,或是戰鬥場面最震撼,而是因為他是 Self-as-an-end 的極致版本。他無條件地,且 consistently 把自己視為目的本身。這是完全主體狀態,在現實社會中是幾乎絕跡的。大多數鬼滅的角色,甚至現實中的大多數人,內心都有自我懷疑,我是否配得上被尊重,我是否足夠有用,我是否值得活著。但炎柱毫不糾結這個問題,他的底層假設直接就是,人生來就值得作為目的存在。我是人,所以我也是目的。不是我表現好,我才值得,而是我存在,我就值得。這是一種無須他人評判的尊嚴,這正是 Self-as-an-end 最純粹的形態。從權力視角看,很多強者會在不自覺中把力量變成統治他人的理由,或判斷他人價值的工具。煉獄則完全沒有,他的力量只用於承擔,從承擔危險,到承擔責任,再承擔他人不必面對的恐懼。力量不是用來證明我高於你,而是用來確認我願意多扛一點。這是非常罕見的權力倫理。用金融語言說,杏壽郎從不抵押人格換收益,不抵押未來換當下優勢,不把自我證券化。他的資產負債表結構極簡單,資產是能力加意志,負債是零。死亡在他那裡不是破產清算而是自然終止。這就是為什麼他面對死亡時沒有恐慌感,因為沒有負債的人不害怕清算。他既然實踐得了黑格爾的自由與理性,也就直面得了加缪的終極審判。那炎柱與其他柱的關鍵差異是什麼?很多柱也屬於 Self-as-an-end,但他們又雜質,有人自責,有人悔恨,有人帶著強烈補償心理。而煉獄幾乎沒有內在債務,他不覺得自己虧欠世界,不覺得自己需要贖罪,不覺得自己必須證明什麼。他只是單純地認為這是我選擇的人生形態。這種無內疚的正直極其稀有。這也讓他給人的感覺像太陽一樣,穩定釋放能量,但從不求索取。他給予別人鼓勵,肯定他人方向,但從不要求回報。當一個人不需要通過他人來證明自己時,他就會自然成為他人的能量源。可以說煉獄與猗窩座兩個對立面構成了完美的鏡像。猗窩座是已經具備作為目的的能力,卻仍堅持把自己當工具,煉獄則是已經具備作為工具換取更大利益的能力,卻仍然拒絕這麼做。這種自主選擇的強大力量,也讓他在犧牲時成功的激勵了炭治郎。對力量的看法,猗窩座是證明價值,煉獄是承擔責任。對自我的態度,猗窩座是必須有用,煉獄是本就有價值。面對死亡,猗窩座恐懼失敗,煉獄則接受終點。所以他們的對決本質不是戰鬥力對決,而是:“自我工具化” vs “自我目的化”的純粹對比。猗窩座的人氣來自痛苦共鳴,杏壽郎的人氣來自精神嚮往。觀眾在煉獄身上看到的是,如果有一天我足夠成熟,足夠完整,我也希望我能這樣看待自己。這是一種上行投射。煉獄杏壽郎的強大,不在於他能打贏多少敵人,而在於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需要被證明其價值的對象。在一個人人都被績效效率比較追趕的時代,這是一種幾乎失傳的主體形態。大哥真的沒有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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