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鄉村地區236億美元的損失：持續不退的乾旱

牛隻拍賣並不常常持續整夜。但在2022年6月的德州湖區，面臨水資源日益枯竭和牧場乾涸的牧場主，在一場持續近24小時的拍賣中出售了超過4000頭動物——約每小時200頭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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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正值南方平原持續六年的嚴重乾旱高峰期——到2026年，該地區仍然受到乾旱的影響。

這場乾旱在2020年至2024年間，僅在堪薩斯州、奧克拉荷馬州和德州，就造成約236億美元的農業損失，包括作物減產、飼料成本上升以及牛隻出售。隨著牧場逐漸乾涸，也引發了毀滅性的野火。

歷史上，這種規模的乾旱大約每十年在南方平原發生一次，但本世紀的嚴重乾旱持續時間更長，讓水源、本地牧場和農場幾乎沒有時間恢復，就又迎來下一次乾旱。

許多牛產者和牧場仍在從2010-2015年的嚴重乾旱中恢復，卻在2020年春季遭遇突發乾旱，標誌著當前數十億美元、持續多年的多州乾旱的開始。2025年的春季降雨充足，加上當年中部德州的嚴重洪水，但仍不足以結束乾旱，2026年1月底的一場強烈冬季風暴也未能波及該地區最乾燥的部分。

2026年1月底的一場嚴重冬季風暴帶來的降水（用藍色表示，單位為英寸），大多未能覆蓋最嚴重乾旱的地區（由紅色輪廓線標示）。UC Merced，NDMC

在最近的一項研究中，我們與南方區域氣候中心和國家綜合乾旱信息系統的同事合作，評估了南方平原持續乾旱的原因及其造成的損害。

我們發現乾旱持續和造成損害的三個主要原因：氣溫升高與拉尼娜氣候模式；水資源短缺；以及前次乾旱遺留的經濟影響。

天氣與氣候推動乾旱

南方平原以快速形成乾旱的熱點著稱，而自2020年開始的這次乾旱也不例外。

在2020年至2025年間，該地區至少發生過五次所謂的“閃電乾旱”——即乾旱迅速發生或加劇的時期。隨著全球氣溫升高和氣候變暖，研究警告閃電乾旱事件的頻率和嚴重程度將增加。

美國乾旱監測器從2020年1月至2026年1月的每月更新顯示，這些年南方平原的乾旱情況如何變化，但從未完全消失。顏色越深代表乾旱程度越嚴重。Joel Lisonbee；資料來源：美國乾旱監測器

對於南方平原的南部地區，冬季降水與厄爾尼諾-南方振蕩（ENSO）密切相關，這是一種影響全球天氣的氣候模式。過去六年中，有五年呈現拉尼娜模式，通常意味著該地區冬季較暖且較乾燥。

拉尼娜很可能是德州和西南奧克拉荷馬州乾旱的主要推動因素——也是乾旱持續到2026年的原因之一。

南方平原擁有悠久的嚴重乾旱歷史。1930年代初的塵暴（Dust Bowl）或許是最著名的例子。但擁有乾旱歷史並不代表管理起來就更容易，當作物和水資源枯竭時，管理變得更加困難。

深層水資源短缺

自2020年以來的高溫和乾燥，使該地區的許多河流、水庫甚至地下水儲備遠低於平均水平。

聖安東尼奧的水庫在2024年和2025年都達到了歷史最低水位，提供約250萬人用水的愛德華茲含水層（Edwards Aquifer）也是如此。到了2026年初，水位仍然偏低。中部和西部德州的地表水和地下水資源已被耗盡，即使遇到幾場大雨也難以補充。

一些主要河流從其他受乾旱影響的地區流入南方平原。例如，始於科羅拉多州、穿越新墨西哥州並沿德州南部邊界流動的格蘭德河（Rio Grande）：不僅南德州的下格蘭德河谷今年冬季缺乏降水，科羅拉多州南部的格蘭德河源頭也未獲得所需的降水。

2026年冬季，科羅拉多州正面臨雪季乾旱，西部大部分地區亦是如此。如果情況持續，夏季來臨時，融雪量將減少，河流如格蘭德河的水量也會減少，水庫的水位也會更低。2月初，象鼻山（Elephant Butte）、阿米斯塔德（Amistad）和獵鷹（Falcon）水庫的水位分別只有11%、34%和20%。

經濟遺留的影響

就像水資源一樣，經濟也不會在降雨回來後立即恢復。

造成當前乾旱如此昂貴的原因之一是，該地區部分地區在2020年開始的最新乾旱來襲時，尚未完全從2010-2015年的乾旱中恢復。兩次乾旱之間只有五年的空隙，讓土地像免疫系統已經削弱的人一樣，容易感冒。

根據九個月的標準化降水指數（SPI），每個月不同乾旱或潮濕程度的土地百分比，紅色代表較乾燥，藍色代表較潮濕。資料來源：國家綜合乾旱信息系統，NOAA Drought.gov

在2010-2015年的乾旱期間，德州的牛產者出售了約20%的全州牛群，因為水資源變得稀缺，牧場乾涸。乾旱過後重建牛群是一個緩慢的過程。牧場的恢復可能需要一年或更長時間，一頭新生的小母牛需要兩年才能成熟並產下一胎。

當2022年的乾旱高峰來臨，牛群尚未恢復到2010年前的水平。從2020年至2024年，德州的牛群從1310萬頭減少到1200萬頭；奧克拉荷馬州從530萬頭減少到470萬頭；堪薩斯州從650萬頭減少到615萬頭。

除了牲畜外，2022年南方平原的作物也大面積失收，成為乾旱的高峰年。在德州，25%的玉米未收成就被種下，45%的大豆也被放棄。正常年份，德州的棉花產值約為24億美元，但其中74%的棉花被放棄，價值約6.4億美元。

結束南方平原的乾旱

終點在望嗎？隨著2026年初拉尼娜逐漸消退，反面模式厄爾尼諾（El Niño）可能出現，或許能帶來更濕潤的天氣，減少2026年秋冬季的乾旱。

但南方平原仍需度過春夏季。結束這樣的乾旱需要數月的持續降水，且乾旱情況可能在好轉前變得更糟。

喬爾·利森比（Joel Lisonbee），科羅拉多大學博爾德分校環境科學合作研究所高級研究員；威廉·鮑爾（William Baule），德州農工大學大氣科學研究助理教授

本文轉載自《對話》網站，採用創用CC授權。閱讀原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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