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意識到一件關於Jane Street的驚人事情，大多數人完全忽略了。這家公司一直在默默主宰華爾街，同時幾乎對公眾保持隱形，越深入調查，越覺得它越來越奇怪。

讓我先從數字開始，因為它們說實話令人震驚。Jane Street在2024年的淨交易收入達到205億美元。以此為比較，花旗集團當年整個交易部門的收入是198億美元。美國銀行？188億美元。一家大約有3000名員工的公司，竟然比兩家擁有數十萬員工的銀行巨頭合計賺得還多。到了2025年，情況變得更荒謬——他們第二季度就達到101億美元，幾乎超越了所有主要的華爾街銀行。

但這裡才是重點。這麼盈利的公司，怎麼能如此低調？答案是他們的文化與金融界的其他公司截然不同。沒有CEO。沒有層級制度。沒有副總裁這樣的頭銜。相反，30到40名高級員工共同決策，基本上擁有公司。每個人的薪酬都與公司利潤掛鉤，而不是個人交易，這意味著沒有人會為了自己的獎金而冒險做出瘋狂的風險。

他們還使用OCaml，這是一種幾乎沒有其他金融公司觸及的晦澀的函數式編程語言。他們的代碼庫超過2500萬行——大致是大型強子對撞機（LHC）代碼的二分之一大小。為什麼？因為在交易中，一個錯誤可能會讓你損失數億美元。OCaml的類型系統能在錯誤變成災難之前捕捉到它們。副作用是：離開Jane Street的交易員很難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，因為他們的技能無法轉移。這實際上是天才般的人才留存策略。

他們的招聘流程也同樣奇怪。他們不會問你的金融背景或編程經驗。他們會問你是否能在壓力下解決問題——概率問題、博弈論、期望值計算。實習生起薪高達30萬美元。這不是行銷噱頭；他們真正相信自己是在招聘解謎者，而不是金融專家。

現在故事變得更黑暗了。Jane Street曾涉及一些嚴重的法律案件，揭示了他們的運作方式有多激進。

在印度，證券交易委員會（SEBI）展開了一份105頁的調查，針對他們的交易行為。他們的策略很高明：在Bank Nifty期權到期日，他們會在早上大量買入指數股票和期貨（有時佔總交易量的20%以上），同時做空期權。然後在下午，他們會全部賣出，人工壓低指數，以從空頭頭寸中獲利。在SEBI調查的一天，他們在現貨交易中損失了750萬美元，但在期權交易中賺取了8900萬美元。淨利潤：8150萬美元。從2023年1月到2025年3月，SEBI估算Jane Street在印度所有交易板塊的總盈利約40億美元，而該市場中93%的散戶期權交易者都在虧錢。

他們在2025年7月被暫停，帳戶被凍結，但在存入5.6億美元的托管金後，交易權限於7月恢復——儘管仍在調查中。

還有Terra/Luna的事件。2022年5月，當Terra的UST穩定幣崩潰時，一份Jane Street內部備忘錄顯示，一個名叫Bryce Pratt的人——曾在Terraform工作，後加入Jane Street——與Terraform的員工在私人聊天群組中。5月7日，Terraform悄悄從Curve的流動性池中提取了1.5億美元的UST。十分鐘後，Jane Street的一個錢包也從同一池中提取了8500萬美元。兩者合計提取了2.35億美元，基本上破壞了UST的流動性支持，導致崩潰。在生態系統崩潰前幾個小時，Jane Street已經將其曝險轉移到安全位置。清算方在2026年2月提起了內線交易的訴訟。Jane Street的回應很簡單：他們稱這是一場絕望的訴訟，並指出Do Kwon的詐騙才是真正的問題。這兩點都可能是真的。

Samuel Bankman-Fried曾在Jane Street工作2014年至2017年，從30萬美元的獎金一路升到100萬美元。在2016年選舉期間，他建立了一個比CNN預測更快的投票結果預測系統，Jane Street用它在特朗普勝選的價格被納入前做空市場。他們一夜之間賺了3億美元——但隨著市場反彈而非崩盤，全部虧損。他們沒有解雇他，反而讚揚他的預測準確性。這樣的環境塑造了他後來對風險的看法。

當FTX崩潰時，Jane Street的校友網絡令人震驚。SBF、Caroline Ellison（Alameda的CEO兼前Jane Street交易員）、Gabe Bankman-Fried、Lily Zhang、Duncan Rheingans-Yoo——在加密崩潰中的Jane Street人員密度令人難以忽視。

那麼Jane Street到底是什麼？他們絕對是全球最盈利的交易操作之一。他們的市場份額不言自明——美國主要ETF市場的24%、債券ETF交易量的41%、歐洲二級ETF市場的17%、美國期權交易量的約8%。每次你買賣ETF，都有很大機率Jane Street在另一端。

但他們也在監管越來越關注的灰色地帶運作。他們是資訊不對稱的專家，並將這一優勢擴展到系統性層面。他們面試中的數學問題、Terra崩潰、印度交易策略——這些都是謎題。而當市場的注意力最終轉向Jane Street本身時，這家公司也成為了最大的謎題。